“形同路人”,這個詞語很是感傷。光是路人很正常,地球那么多人,中國那么多人,就算根據“六度空間”理論,“路人”也還是一個非常龐大的數字,人的一生畢竟短暫,能認識的人的個數總是有限的。傷就傷在“形同”二字上。明明不是,明明曾經有過這樣那樣或千絲萬縷或斷斷續續或天作之合的聯繫,最後,卻終因一個看似強大的、不可抗的因素,就這么輕而易舉的猶如捻滅燈芯般地——不認識了。
現代工業文明總帶給我們,至少是我,一種生冷的陌生,時不時的,還夾雜著一點絕望。於這種生冷的絕望中,塞入“路人”這一冷漠的實體名詞,并增之以“形同”的前綴,就不能不說是一場災難了。當然了,无论是主體还是受體,都只是相對某些人而言。
夫年少者,縱未嘗謀面,然唯志同,亦非路人也。都曰“年少轻狂”。年少,便是轻狂的资本。然着有些人偏偏不用,于是霜氣起,而橫秋。只是,又有幾個生就甘愿舍輕狂而就橫秋呢?於少年,但聞如“時無英雄,使豎子成名”、“我被疯狂的时代鞭打后,用一种对我周围每个人来说是最残酷的方式进行写作”此類話語者,不動容者誰?然彼“胸懷大志,腹有良謀。有包藏宇宙之机,吞吐天地之志”者,大多只落得個“懷抱利器,鬱鬱適茲土”的無涯境地。如不是現實的殘酷,又有幾個橫秋者會是少年呢?只有英雄方能惜英雄——“只有一棵树才能读懂另一颗树的年轮,只有一个天才才能读懂另一个天才的梦想”。——夫英雄者,尚有英雄惜之!
皆謂“物傷其類”。然英雄傷英雄非人間至傷。一位路人說過
英雄如何,庶民又当如何呢…那些人,胸载丘壑的,无论是已经故去还是依旧掩映在平平之中的,只要一直有人与他们同在就可以拂去憾意的…,…只是曲高和寡,终难成音才最是遗憾…
當曾經的和曲者,一個一個的成為“路人”;當一曲奏畢,環顧四周,睥睨宇內,竟無人愿和,甚至無人能和時,此等悲傷,此等慘烈,更,與何人說?
